19 January, 2008

去考試 Exam: Diploma of Translation

前天(十七日星期四)到倫敦去參加翻譯資格認證的考試。感覺還蠻好玩的。當然我不是去考著玩的,但整體來說是愉快的經驗。雖然生長於考試之國,但也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這種須一整天坐在那裡的考試,再加上是第一次在英國參加一大堆人共坐一堂的大考(以前修課時只有交報告,並沒遇到需要筆試的課),感覺很是新鮮。
首先,考生國籍繁多,一百多個考生,翻譯三十多種語言組合。理想的翻譯,是要從外語翻譯成自己的母語——也就是說,如果你要把英文翻譯成西班牙文,最好母語就是西班牙文——可以想見現場考生能使用的語言應多到足以開場萬國博覽會。不過,像我一樣東亞面孔的考生只有三四位。
其次,我發現多數考生似乎對這個考試很有概念。有很多人可能是翻譯課程的學生,對「如何考試」有相當程度的了解,所以會自行攜帶飲料、零食進場。我自己做翻譯時也偶爾需要一點糖分,所以帶了一小盒喉糖,但沒想到不少人根本就帶著巧克力條和果汁等,進場後就和字典大剌剌地排在一起。
這個考試禁止使用電子工具(或許是怕難以管理作弊或取巧問題),但可以攜帶自己的紙本參考書。我用去年和前年的題目做過模擬考後,決定只帶一本媽媽從台灣寄來的、約1600頁的辭典(感謝偉大的媽媽)。背著背包輕裝到了現場,發現許多人竟拖著登機行李箱。本來還帶點狐疑地想:我真幸運,從Brighton來倫敦只要一小時,他們恐怕從很遠的地方來,昨晚在旅館過夜吧。事實證明我真是太天真了。他們登機箱裡裝的是字典!不乏那種三巨冊一套的字典,加上不同大小的袖珍字典,或許還有其他專業字典,在桌上疊得老高!趁休息時間算了一下,帶了七八本字典或參考書的大有人在。對於自己與他人在字典數量上差異,雖然有點錯愕,一旦開始考試後也就沒時間理會了。而且運氣不錯,考題中並沒有字典裡查不到的或查了後顯得詭異的字。或許帶七八本字典的人多少是為了安全感而帶的;或許他們必須把整個工作室搬來才覺得安心……。我想從事翻譯這行的人,應該不是用搬字典來練體力的吧。
喔,或許該解釋一下考試的方式。這個翻譯資格考的名稱是Diploma in Translation,由倫敦的Institute of Linguists辦理,每年舉行一次考試。考試方式是現場翻譯文章。要取得學位,必須通過三個科目的考試(也就是翻譯三篇文章):一為一般性文章,兩項是專門領域的文章,從六種領域裡自己選擇兩種來翻譯。這三項考試可以在一天內完成,也可以在五年內逐步完成。我選擇一口氣考完。本來想像很久沒用紙筆寫這麼多字,或許寫到後來手會廢掉;不過結果還是腰痠背痛多於手的酸痛。感謝偉大的右手。或許從小寫字還是有用的。
考試的地點在皇家園藝協會擁有的多功能會議中心Lindley Hall,可以開研討會、辦商展、宴會等等。空間寬廣,屋頂是玻璃,可以直接看到天光,頗為舒適。上面的圖片來自他們的網站。考試時當然沒有放棕櫚樹。考試的空間佈置如下圖,只是真正考試現場的桌子比較少,大約是120張,每排只有九張桌子。我坐在圖最左邊的第七個位置(考生座位面對圖的下方)。
考完後到中國城吃晚餐犒賞自己。考試結果會在十四週以內出來,還有得等,所以報告至此結束。
對了,還要謝謝考試前輩TY的引介與經驗談!

9 comments:

En Train de Décendre said...

如果有的話
你也會去考口譯資格嗎

那他們有把中國中文和台灣中文分成兩組嗎
專業用語相當不同呢

Little Downs said...

>如果有的話
>你也會去考口譯資格嗎
不會
我沒那麼厲害

我有註明我的target language是Chinese (traditional),不過當天我的註冊資料上還是只有印Chinese
聽說examiner可能是香港人
不會相差太多的(因為讀過香港作者的翻譯教科書所以如此肯定)
而且雖說專業,其實是semi-specialised,沒有「專」到那種程度
根據考試評分說明看起來
全句理解與表達的正確性比術語的譯法重要得多。
這是我個人的理解。

En Train de Décendre said...

最近趕稿
也在看書
正好都是翻譯文學
邊讀邊想原文會是如何和如果是我的話會怎麼翻成法文和中文
看到很棒的句子時高興不已
因為是小說 想出好多可能
感想是
文學創作的翻譯空間好大啊
怎麼用字遣詞和全文的調性等等
譯者影響影響另一個語言的版本的氣氛
責任重大但又十分有趣
目標語言和原文比較相近的 長得就會比較像原文嗎
表達方式差異很大的語言的翻譯好奧妙啊
譯文比原文好讀的小說好是不好呢

TY^.^ said...

恭喜妳順利考完了!
希望很快能有好消息喔!

說前輩不敢啦,我只是誤打誤撞矇進翻譯界而已。現在別人問起我的翻譯經歷,我都拾孔爺爺的牙慧說: "吾少也賤, 故多能鄙事。"(汗) 這其實不是開玩笑,當年我必須自己賺學費,為了夢想拚命往前衝,每天工作超過12小時,就這樣憑著業界的實戰經驗打下基礎......。我常跟學生提到,當時我在一年多的時間內,得到人生第一桶金的神奇體驗(雖然後來全數"捐"給Sussex了,嗚嗚嗚),現在回想起來竟有點懷念呢!年輕真好~~~~~

順帶回覆一下口譯資格和筆譯閱卷的問題:
IOL的口譯是分開考的(好像叫做interpretation for civil services...忘了全名)
通常如果要在英國的翻譯公司打工口譯
雇主會要求至少要有Level 3的資格, 沒有的話還得去上課
但如果取得Dip in Trans的資格,就是Level 5,不需要另外再考口譯資格。當然如果能去受個訓也挺好的。

另外Dip in Trans的確大多是由香港的專家閱卷;我現在教翻譯,發現中港台三地的中文其實都不太一樣,不過依照經驗看來,因為香港書面語會比較接近台灣的中文,所以似乎對考試結果影響不大。

TY^.^ said...

啊 對了
所以現在IOL的中翻英
還是限定英語母語人士報考嗎?

我當初報考Dip in Trans,看到規定時,傻眼之餘也有點不認同
因為我在譯界從事的一直是中翻英
考試時一下子要逆向操作 還真是不習慣
(很久沒寫中文了啊......)

雖然Target Language通常會找該語言的母語人士來翻譯
但我之前在翻譯公司常遇到的狀況是:
外國譯者因為不完全了解中文原文
所以要不是誤譯 就是翻成"中式英文"
(跟英翻中的"西化中文"有異曲同工之妙:p)
當時我這個"中文母語人士"往往還得幫他們改英文,實在是很好笑

上學期我教英翻中,覺得好像在上中文課
一直幫學生改中文,實在是很orz......

Little Downs said...

謝謝TY清晰的解說!

關於中翻英的問題,
我看2007和2006年的examiners' report,
發現他們都指出「顯然有許多考生並不是以英語為first language」
可是這就表示還是有非英文母語的人參加中翻英的考試!
另外,考試規章裡有提到:
Candidates should normally only translate from their source language into their mother tongue (or language of habitual use where this has taken the place of their mother tongue and has reached a
comparable standard),
可是並沒有強制非如此不可的字眼。
你或許還可以再考個中翻英喔?
實際上,目前以全世界來說,
是不是中翻英的需求比較大呢?

還有很奇怪的是,2007和2006年的report中都沒有英翻中的講評,難道沒有人考嗎?

雖然素來聽說現在學生的中文程度普遍不佳
不過真的差那麼多嗎?:-P


en train de décendre
看到好的譯句當然會很高興
不過你說的讓我想到別的:
因為職業病的關係,反而不能單純地欣賞作品本身……(呵呵)
當然如果看到不順的譯句(而且很容易猜出原文是怎麼寫的),
可能也會比一般人更受干擾。

基本上我並不喜歡個人風格很重的譯者(不管譯誰的東西,都一下子就認出是同一個譯者)
目前唯二的例外是傅雷(由衷敬佩的大師)
還有賴明珠譯的村上。

En Train de Décendre said...

看賴明珠譯的村上會讓我想開始複習日文好看懂村上的原文 看看是不是相似的氣氛呢 呵呵

看譯文受干擾 對啊
看到很糟的真是會抓頭髮(這是為什麼我又跑去找法文版來看的原因)
還有就是因為邊看邊胡思亂想就讀的很慢
得去圖書館續借
然後啊
因為手邊有工作
進一趟巴黎就不能像閒閒沒事時一樣
順便安排其他的事(看電影 看展覽 啊 都在玩 噢 對了 明天早上要去看免費有導覽的自然史博物館的海洋生物特展 剛好慶祝結婚週年 恰恰好在同一天 我好高興喔 紀念日在我超喜歡的東西和地方有活動)
不過早早回家也還是一樣發懶啦
(自己習慣不好找藉口;-P)

照TY的說法
你也可以作口譯啦
我覺得那很好玩

改中文
之前有做過一次審稿
快瘋了
倒不是文字的問題(不過說到這 文字的事把關的編輯真是責任重大啊 但是他們就沒有精力照顧參考資料和注釋了 我看到不用功的注釋會起雞皮疙瘩 個人認為作翻譯的人要有無遠弗屆的好奇心 至少也要有常識吧)
是意思根本就錯了
結果像是整篇重翻
比從零開始還花時間
又沒有錢領...

En Train de Décendre said...

謝謝你說到傅雷
我只記得他的創作
忘了他的法-中翻譯是經典耶
你那裡有書嗎
啊 一堆書看不完了

Little Downs said...

說到傅雷的譯作,其實我只讀過
《約翰.克利斯朵夫》
完整地讀過,大概也只有兩遍而已
其實當年幼小的心靈並無法分辨到底是作品本身還是翻譯的功勞
可是,總之深深受到震撼與感動……

曾想過要把兩巨冊書帶在身邊,可是實在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