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茲茅斯迷你假期

今年情人節恰逢週末，和M到著名的港市Portsmouth（一般譯為「普茲茅斯」，不過我覺得發音更像「波茲抹（斯）」）小小休個假。
普茲茅斯和Brighton同樣在英國南端，從Brighton搭火車往西約70分鐘可達。我在中途轉車的Worthing火車站看到圖中這畫了兩顆愛心的牌子，看來站務人員還頗有閒情逸致。
我們選擇在Portsmouth其中一安靜的小區域Southsea（南海）落腳。Southsea小有歷史，1544年時英王亨利八世在這裡建了一座臨海的小碉堡，現在還頗為完整地保存著；今日的Southsea則是略有古香的舒適聚落，主要的小街上，幾家有個性的家飾、衣服與巧克力店比鄰而居，讓人可悠閒地晃過大半個下午。

我們住的地方叫Upper Mount House，正面看起來還蠻可愛的，建於1851年，據說是當地著名建築師的作品。比較特別的是，我竟在走廊牆上找到一組台灣蝴蝶標本，想來應是過去台灣昆蟲標本出口盛行時的遺物……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中文名字都是錯誤的；例如左上角的樺斑蝶被寫成了鳳蝶）

第二天的行程則是從旅館慢慢散步到普茲茅斯新開發的休閒碼頭區Gunwharf Quay，並在那邊晃晃。以下是沿途風景。

草地上到處冒出了番紅花（crocus），表示春天已經不遠了。

途中正好看到渡輪靠岸；這是連通鄰近懷特島（Isle of Wight）的重要交通工具。

普茲茅斯大教堂（其實沒有很大）的側街。

偶然間看到的一排有點可愛的房子。

這個新興的Gunwharf Quay，最大的賣點其實是特價購物商場，也就是所謂的outlet，衣服鞋子皮包等大多可以半價購得。再加上餐廳、電影院、酒吧等，看來是現代人消磨假日的好去處（雖然比較讓我覺得現代人真可悲）。我去時人多得不得了，看不太出經濟蕭條的樣子……不過或許也因為是情人節週末，所以氣氛格外熱絡。
在那裡的咖啡店休息時，我注意到很多人帶著大包小包新買的東西坐在裡面，還往往就開始把購物成果拿出來欣賞！人的購物行為與心理真是有趣啊。

雪來囉 Snow

早上起床，窗外已是一片銀色世界。新聞說這是英格蘭東南區十八年來最大的雪，造成了許多交通問題。倫敦的公車全面停駛，南部的鐵路也有許多路段暫停。Brighton的公車也受到影響，上午多數路線停開。路上的行車也比往常慢許多。或許因為如此，路上感覺十分安靜祥和。倒是街上行人比往常多了很多，說不定有很多人不用上班，所以跑出來亂晃玩雪。下面就請看看雪景吧！（歡迎點圖放大／Click to view larger images.）

海濱大道上，行人還不少。人走過的地方，雪被壓縮，變成比較容易滑腳的雪泥冰。不過還不到可以溜冰的程度。

海灘上的積雪。

和欄杆融為一體的腳踏車

海濱小屋頂上均勻地鋪了層白雪。

原本綠色的草地，變成一片白。

各式雪人：



















這是Hove行政中心旁的公共藝術「街頭藝人」。現在必須頂著雪騎單輪車丟火把，很是辛苦。

這是我家巷子的模樣。

鄰居的鐵門。

自家的鐵門。

我陽台上的花盆，裡面是水仙和鬱金香的球，希望還能正常生長……。台灣百合是早就拿到室內避寒了。

陽台上的積雪，竟然拍得出雪花的樣子。

想想這應該是我來Brighton後，第一次見到這麼厚又這麼乾爽的積雪。汽車頂上的雪至少有10公分厚。據說惡劣的天氣還會持續——未來幾天先是從南邊的法國送來夾雨的雪，到後半週又有北邊來的冷氣團。所以這週還有很多機會看到白白的東西降落的景色。此時有種心情，很像中小學時，明明知道颱風會帶來災情，還是頗為盼望能放颱風假……。

【在家吃】牛尾湯小插曲 Oxtail Soup

據說冷氣團即將從俄羅斯下來，為英國東部造成十三年來最冷的二月初（事實上，在我寫這篇blog時，窗外已開始飄起了雪花）。碰巧在超市看到牛尾，便決定來做個使冬天溫暖起來的牛尾湯。順帶一提——這是過去從未公開過的秘辛——當初我就是用這道牛尾湯抓住M的胃的。
我用的食譜據說是美國鄉村口味。雖然熬煮花時間，但並不是特別複雜的料理。牛尾在這邊也不是特別貴的牛肉。所以每年冬天總會做個兩三次。

【做法】
1. 牛尾洗淨，與切成兩半的大洋蔥、一把西洋香菜（parsley）一起，小火煮至肉很容易從骨頭上脫落為止，大約2-2.5小時。
2. 把牛尾、洋蔥、香菜撈出，把肉從牛骨剝下、丟回湯裡。
3. 把湯表面的油撈掉。因為牛尾會煮出非常多油，一定要好好的撈。（這是我唯一覺得麻煩的步驟。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個步驟引發了意外。留待後面再說。）
4. 把洗淨的大麥（pearl barley）丟進湯裡，繼續用小火煮。
5. 把根莖類蔬菜切成喜歡的大小（今天選擇的是紅蘿蔔、蕪莖swede、馬鈴薯，搭配成可愛的橘色、黃色與白色），丟進湯裡，煮大約二十分鐘（或把蔬菜煮到喜歡的軟硬度），加鹽和胡椒調味，即大功告成。

撈掉浮油造成的意外是這樣子的：那時我一邊想著真麻煩，一邊用普通的湯匙把厚厚的油舀起來，暫時放在大湯勺裡，等湯勺差不多滿了，再移到水槽倒掉。如此撈出了兩勺半的油。這時我還不知道麻煩其實已經發生了。直到處理完食物，開始要在水槽洗東西時，才覺得奇怪：為什麼排水口好像堵住了，水流不出去？猛然想到可能是那兩勺半的油，因為氣溫太低，凝固在排水管裡！心想糟了，這下該怎麼辦？
如果真是因為油凝固的話，最好的方法應該是再次把它融掉。所以我先把積在水槽的水舀出來，暫放盆子裡。然後燒了滿滿一壺沸水，直直往排水口的位置灌。嗯。並沒有立即生效，這些熱水還是積在水槽裡。我摸摸水槽底下的水管，是有點溫熱，但萬一油的位置在S形管處的話，熱水的威力說不定到不了……一邊想著，一邊先把之前舀出來放在盆子裡的水倒入馬桶。說也奇怪，就在此時，忽然聽到水槽的水開始流通的聲音！真不知是熱水的熱力終於把油給融掉了，還是因為馬桶排水，連帶改變管中氣壓，幫助通暢了呢？總之，回到廚房，確定水真的順利排掉了之後，再煮一壺滾水倒進水槽，免除後患。
一切結束後，小小鬆一口氣。這個小意外，還真的是在寒冷的冬天煮牛尾湯時，才可能會發生！

下面給喝不到牛尾湯的人看一段下雪的景致：

水珠 Rain drops

下著安靜的、綿密的細雨。不知何時，樹幹樹枝已經濡溼，掛滿了晶亮的水珠，偶爾掉落，比起雨點還要顯眼。水珠掉落的剎那，細小樹枝因一下子擺脫額外的重量，猛然彈抖一陣。此外，便是廣大而瀰漫的寂靜——填滿磚牆圍出的空間，滲進屋瓦與窗櫺的縫隙，甚至路邊停靠著的汽車的輪胎紋路裡。恍恍然失去時間感，不知是晨是昏。彷如醒著卻做著夢。

小記：寫畢，忽然對「恍恍然」一詞感到懷疑，因為「恍然大悟」的恍然似乎是「忽然間」的意思，「恍恍惚惚」是神智迷糊不清之意；那怎麼會有「恍恍然」一詞呢？到底是什麼意思？翻了我的《新編國語日報辭典》（兩千三百多頁的喔），卻沒有「恍恍然」的解釋。怎麼辦呢？只好上網查。結果找到沈復（1763-1823?）的《浮生六記》，而且是在〈閨房記樂〉裡面！描述小夫妻分別三月後重逢的情景：

……及抵家，吾母處問安畢，入房，芸起相迎，握手未通片語，而兩人魂魄恍恍然化煙成霧，覺耳中惺然一響，不知更有此身矣。

呦呵呵呵。

再記：其實，「恍然大悟」的恍然，真的是「忽然間」的意思嗎？（雖然國語日報辭典是這樣寫的。）《說文解字》裡面還似乎沒有收錄「恍」這個字呢。由於某些不明原因，偶爾就會對已經反射式地使用的中文感到好奇。比方為什麼是「『井井』有條」？又為什麼是「清『楚』」？不過如果都要一一查證，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答案。如果當年念的是中文系，這類問題不知道會變少還是變多。

新春愉快 Happy New Year - Year of Ox